秋分那日的雾气浓稠如浆,大巴车窗上凝着血珠似的水痕。我隔着玻璃看见雾隐村的路牌,铁锈顺着“雾”字第二笔往下淌,像道没结痂的伤口。老树根蹲在槐树下,手里的烟袋锅子明明灭灭,火光映着他左脸那道三寸长的疤——那是三年前他儿子掉进井里时,用镰刀砍井绳划的。
“妮子,你可算回来了。”他站起来时,膝盖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响声,像有人在掰断指骨。他身后的老槐树树干上,不知何时钉着块褪*的黄布,上面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符纹,符纹周围爬满密密麻麻的蚂蚁,正排着队往树*里钻。
行李箱滚*碾过晒谷场的碎石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。路过石磨时,我瞥见磨盘缝隙里卡着半片指甲,淡青*,边缘泛着白,像是被硬生生拔下来的。石磨后面的墙根下,堆着几具死鸡,脖子都拧成了麻花状,鸡血在泥地里洇出不规则的图案,像极了井台上的指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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