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工长那第一顿“洗礼”,与其说是骂,不如说是一场猝不及防的暴风雨,劈头盖脸砸下来,瞬间在他心上糊了一层黏腻、冰冷的油污。那污渍仿佛生了根,怎么也洗不掉,沉甸甸地压着,久久不散。孙工长的声音,时而像玻璃碴子般尖锐刺耳,时而像钝了刃的刀背,闷闷地拍打,反复切割着他那份从象牙塔里带来的、关于工作与成长的瑰丽幻想,片片凋零。
AK维修74车间,这里的空气似乎天生就比别处更沉重,带着一种压抑的粘稠感。铁锈的腥味、机油的浓稠味、大汗淋漓后的酸腐味,还有那种看不见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的压抑,层层叠叠地混杂在一起,几乎要把人 suffocate(窒息)。这种压抑,并非来自体力透支后的疲惫——虽然那也足以将人榨干——而是源自一种更深沉的屈辱:感觉自己像一颗随时可以被拧掉螺丝的零件,被彻底无视,被轻贱地对待,仿佛工具一般,没有灵魂,只有功能。
每天,林野都像拖着两根灌满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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