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掠过账政堂的飞檐时,陈子元的笔尖在绢帛上顿住。
窗外那缕歌声早没了踪迹,可\"疏勒南,井底账\"六个字还在他耳膜上震着。
他捏着苏十三娘的陶片,指节因用力泛白——盲女的炭痕里混着沙粒,蹭得掌心发痒,像极了三年前她在敦煌城破时,攥着半块馕塞给他的触感:\"陈先生,民账要活过刀兵。\"
\"李息这趟...\"他对着烛火转动陶片,影子在案几上晃成扭曲的蛇。
案角铜漏滴了第七声,他突然抓起算筹袋砸在桌上,竹筹哗啦散成星子——上月在酒泉,李息就是用这袋算筹,当着羌人首领的面算出二十车军粮的亏空,算筹敲在羊皮卷上的脆响,比刀鞘撞盾牌还利落。\"他该能识破井里的局。\"陈子元抚过算筹上的刻痕,那是李息亲手磨的,每道都对应当年在徐州跟着他查盐税时的旧案。
三日后的玉门关外,李息裹着粟特商队的锦袍,鼻梁上的鹰钩假鼻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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