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晚,我几乎没怎么合眼。
硬板床硌得我浑身骨头疼,翻个身就吱呀乱响。没有窗户,分不清白天黑夜,只有排气扇低沉的嗡鸣,像个垂死病人在喘息。空气里那股霉味混着消毒水的气息,无孔不入,直往鼻子里钻,提醒着我身在何处。
我蜷缩在单薄的被子里,感觉像躺在冰窖里。脑子里乱糟糟的,一会儿是爸爸躺在病床上的脸,一会儿是债主凶神恶煞的模样,最后定格在陆砚深那双冰冷的眼睛,和他吐出“沈阿姨”三个字时那刻薄的嘴角。
屈辱像细密的针,扎在心上,不见血,但疼得绵长。
后来大概是累极了,迷迷糊糊睡过去,也没睡沉,一直在各种光怪陆离的噩梦里挣扎。直到一阵尖锐的铃声猛地将我惊醒。
是床头的内线电话在响。
我心脏怦怦直跳,抓起听筒,里面传来周姨没什么起伏的声音:“沈小姐,先生让你现在去书房一趟。”
“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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