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府门前的哭嚎与喧嚣,如同冰冷的潮水,一波波冲击着朱漆大门,也冲击着田穰本就不甚坚定的决心。他抬起的手悬在半空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,目光在悲愤的乡老、惶恐的农夫(其中不乏被裹挟的真正贫户)、以及人群中那几个眼神闪烁、衣着光鲜的豪强爪牙之间逡巡。那句“暂缓”的劝谏,如同毒藤般缠绕上他的思绪。推行,眼前就是民怨沸腾;退缩,则威信尽失,良政胎死腹中。他下意识地瞥向身侧的周鸣,眼神复杂,带着巨大的压力与摇摆的询问。
周鸣知道,此刻任何犹豫或退缩,都意味着前功尽弃。冰冷的逻辑必须穿透这蒙昧的喧嚣,化为足以支撑田穰决断的力量。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将这浑浊的空气连同那无形的压力一同吸入肺腑,再转化为灼热的炭火。他向前一步,与田穰几乎并肩而立,清朗的声音穿透嘈杂,清晰地传入田穰耳中,也隐隐盖过了部分喧嚣:
“大夫!民心如水,可载舟亦可覆舟。然水之流向,非仅凭哭号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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