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丘城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安宁,如同风暴眼中短暂的死寂。这座夹在晋、楚、齐、宋几大势力缝隙中的卫国小城,因着其微不足道,反而成了一片被遗忘的绿洲。市井的喧嚣被厚重的夯土城墙过滤,只剩下商贩慵懒的吆喝、驴车碾过石板路的吱呀,以及远处卫宫偶尔飘来的、不成调的编钟声。周鸣租住的客舍临河,推开木窗,浑浊的濮水缓缓流过,倒映着岸边垂柳新抽的嫩芽,也倒映着他鬓角悄然滋生的霜*。
案几上,没有堆积如山的军情密报,没有标注着刀光剑影的地图,只有一壶微温的浊酒,几碟简单的菹菜(腌菜)、豆羹。田牧安静地研磨着墨,看着先生将几卷磨损严重、来自不同国度的简牍缓缓铺开——有晋国郤縠关于边境军屯的汇报,有秦国卫鞅寄来的新法条文抄录,有吴国淳于毅辗转送来的、关于柏举大捷后吴军动向的密语,甚至还有宋国公孙衍遣人送来的、玄奥艰深的《星衍数论》片段。这些简牍,如同散落在历史棋盘上的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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