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阳城头,朔风如刀。
不是北风卷地白草折的诗意,而是裹挟着西伯利亚寒流的铁砂,狂暴地抽打着这座残破的都邑。城墙夯土的裂痕在积雪覆盖下狰狞如巨兽爪痕,城楼角檐垂挂的冰棱,在昏沉暮*中闪烁着幽蓝的死光。天低得仿佛压在城堞之上,墨*浓云翻滚,将最后一点天光也吞噬殆尽,只有呜咽的风声,灌满每一条冻僵的街道巷陌。
冷,是刺入骨髓的绝望。城中余烬般的炊烟早被寒风撕碎,残存的百姓蜷缩在勉强挡风的断壁残垣里,裹着褴褛的葛麻或兽皮,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浓白的霜雾,旋即被风卷走。饥饿的呻吟、孩童压抑的哭泣、老人空*的咳嗽,在风的间隙里微弱地起伏,又被更猛烈的风啸淹没。智伯引汾水灌城留下的泥泞早已冻成铁板,上面覆盖着新落的、深可及膝的积雪,每一步都像在死亡的沼泽里跋涉。
城楼之上,值戍的甲士成了冰雕。铁甲凝着厚厚的冰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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