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水退去的晋阳城,如同一个被开膛破肚的巨人,裸露着泥泞溃烂的伤口,在初春料峭的寒风里发出无声的呻吟。西门巨大的缺口处,浑浊的泥浆仍在缓缓渗出,混杂着碎冰和腐烂的杂物,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。黑牛等一干被判以工代刑的罪囚,在王贲皮鞭的驱赶和算筹刑期的威慑下,如同麻木的工蚁,在冰冷的泥水中搬运着石块、夯打着木桩,试图堵住这吞噬了无数生命的豁口。每一次铁锤砸下,都伴随着沉闷的回响,溅起冰冷的泥点,却难以驱散弥漫全城的绝望与迷茫。
赵牧(周鸣)站在距离溃口不远的一处稍高的土丘上,玄氅下摆沾满了褐*的泥浆,沉重地垂着。青铜傩面后的目光,越过混乱的工地,死死钉在溃口内侧那片被洪水彻底蹂躏过的区域——曾经的“数治坊”遗址。那里,曾经象征着周鸣早期数学治城理念的地下管网、测量基准点,如今只剩下被淤泥半掩的残破陶管、扭曲变形的青铜构件,以及几块刻着复杂几何纹路的石碑,斜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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