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邺城的冬天以一种近乎残忍的耐心冻结着一切。屋檐下的冰棱如倒悬的利剑,护城河凝固成灰白*的石带,连风都仿佛被冻僵了,刮在脸上带着细微的冰晶刺痛。这座刚刚易主的北方雄城,在严寒中陷入一种表面的静止,但冰层之下,暗流从未停止涌动。
陈暮裹紧了厚重的裘袍,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,穿行在行辕与各曹署之间。他的皮靴上沾满雪泥,留下深深浅浅的足迹,旋即又被新的落雪覆盖。河北的政务如同这严寒的天气,看似停滞,实则千头万绪。安抚流民、清点户籍、催征粮草、整编降军、监控地方豪强……每一项都关乎统治根基,却又进展缓慢,阻力重重。
这日,他正在核查一批从冀州各郡县送来的钱粮账簿,试图从枯燥的数字中找出可能存在的贪墨或抵抗的蛛丝马迹。忽然,亲卫引着一人匆匆入内。来人满身风霜,眉毛胡须都结着白霜,正是派驻在幽州边境的斥候队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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