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檐下的冰锥子长到三寸时,我的布鞋底浸透了雪水。母亲把晒干的玉米芯塞进鞋膛,碎屑从脚后跟破*漏出来,在祠堂青砖上拖出条断续的金线。父亲用芦苇编了双新靴,芦花还沾着河滩的冰碴,走起路来咯吱响,像揣着窝冻僵的麻雀。
教室北墙糊的旧报纸被西北风掀起角,\"农业学大寨\"的标题扑簌簌打着摆子。我蜷在漏风的窗边抄生字,钢笔水结了冰碴,划破的作业纸像道道渗血的伤口。母亲解下围巾裹住墨水瓶,呵出的白气在瓶壁凝成霜花,正巧盖住\"批林批孔\"的油印标题。
算术课教珠算除法,我的旧算盘缺了五颗珠。父亲把晒硬的红薯切成方块,用纳鞋底的麻绳穿起来当算珠。冻僵的手指拨不动薯块,母亲让我把算盘贴着肚皮焐,体温融化的薯糖粘住指甲盖,偷舔一口竟比代销店的糖精还甜。
腊月二十三是小年,会计闺女穿了件新棉猴,帽沿的兔毛领子白得晃眼。我裹着母亲的旧夹袄,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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