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斜着扎进后颈时,月竹正在田埂上扒拉漏收的黄豆。她的箬笠被弟弟戳了三个*,雨丝顺着破口往脊梁里钻,补丁摞补丁的夹袄吸饱了水,坠得她像只缩脖的鹌鹑。我的草鞋早被泥浆吞了,脚上套着化肥袋改的\"袜子\",接缝处磨出血泡,每走一步都像踩着炭火。
月竹的课本是父亲用卷烟纸订的。会计闺女故意把钢笔水泼在封皮上,蓝墨水洇透了\"为人民服务\"的烫金字。月竹蹲在茅檐下舔封皮,舌尖的蓝渍三天没褪,上课时老师说她偷吃桑葚,罚她举着破课本站讲台。风掀开浸透的纸页,油墨印的领袖像在雨水里模糊了眉眼。
公社催缴柴火费,月竹把枕头里的秕谷倒出来充数。母亲连夜拆了门帘布缝新枕套,拆下的竹帘骨正好给弟弟做弹弓。月竹抱着空枕头睡稻草,半夜老鼠啃她散落的头发,惊醒时发现辫梢沾着老鼠屎,油灯下泛着青白的光。
霜降后的晒谷场结了层薄冰,月竹提着烘笼来烤红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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