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,漕运码头往南延伸出的一片街区,是云州府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带。这里的空气永远混杂着河水退潮后留下的腥臊、廉价酒肆里飘出的劣质酒气,以及无数苦力、水手身上散发出的、浸入衣衫难以洗去的汗臭。街道狭窄而泥泞,两旁是歪歪扭扭的木板房,晾晒着打满补丁的衣物,偶尔有野狗叼着不知名的骨头碎渣飞快窜过。
张猛脱下那身惹眼的官服,换上了一套半旧不堪、肘部甚至磨得发亮的靛蓝*粗布短褂,下身是沾满泥点的阔腿裤,脚下踩着一双快要张嘴的草鞋。他刻意用灶底的灰烬抹了把脸,让肤*显得黯淡粗糙,收敛起行伍之人特有的挺拔姿态,微微佝偻着背,耷拉着肩膀,混在往来的人流中,如同水滴汇入江河,毫不起眼。
他按文渊提供的、仅有一个绰号和大致活动范围的模糊线索,在迷宫般的巷弄里转悠了大半天,几经周折,才在一个挂着破旧“赌”字布幡的赌坊后巷,找到了那家没有招牌的腌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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