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贾宝玉自先时那一日急火『迷』心, 病了大半月, 幸有祖母慈爱、父母关怀, 兼得兄弟姊妹尽心开解, 此时虽还不免体虚气短, 知觉神窍倒是十分明白。只不过数年用心, 少年人不知不觉的一腔子情思, 都牢牢钉在一个人身上,待骤然明悟, 便如积薪乍逢石火,瞬间化成燎原,其真其挚, 哪里能一时片刻便略作消退,更不用提就此湮灭。纵有多少人话里话外、再三再四,或明说或暗示,也禁不得他满怀悲喜, 皆尽凝成一个林字;但凡得人提一句,便恨不能当时捉住了正主痛诉肺腑。
故而这二三十日来,宝玉心心念念,就是今日今时一朝会面, 要与黛玉说什么、问什么;又设想黛玉会答什么、应什么,当着贾母、贾政王夫人、薛姨妈及众姊妹们, 都是何等情貌、怎样形容,乃至期间言谈语气、细微举止,心里头都翻来覆去, 揣摩猜测了有几十上百种。而后依着这些应答,自己当如何回复,怎样陈述心意,又怎样安抚宽解,仔仔细细想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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