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骁蹲在坟前的老柏树下,将一沓黄纸按在膝头抚平。风从麦田里卷过来,带着新麦的甜香,吹得纸页簌簌响,像母亲当年坐在炕头翻书的动静。他抬头望了眼墓碑,照片上的父母笑得温和,父亲的烟袋杆在相框边缘露出个角,母亲的蓝布头巾一角被风掀起,和此刻坟头飘动的纸幡一个模样。
“爹,娘,这是您俩走的第三年了。”他把黄纸撕成绺,往火盆里添了些,火苗“腾”地窜起来,舔着纸边,将碎纸化作灰蝶,绕着柏树枝打了个旋,“去年冬天下雪,我给您俩坟头盖了层麦秸,怕冻着;开春种的野菊,您看,黄灿灿的,比您当年在院里种的还旺。”
火盆左侧摆着个藤篮,是大女儿从开罗捎回来的,篮里垫着块月白布,裹着三双布鞋——鞋面绣着埃及的莲花纹,是大女儿照着父亲带回的壁画绣的。“大姐说,这花纹配您俩的石棺正好。”林骁用树枝拨了拨火,火星子溅在鞋面上,映出点细碎的光,“她昨儿半夜才到,火车上没合眼,说怕误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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