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尚未散尽时,父亲已经在磨刀石上推着刨刀来回磨砺了。槐树桩前腾起细碎的火星,惊醒了蜷在鸡窝顶端的芦花公鸡。我裹着母亲用尿素袋改制的夹袄趴在窗台,看那些铁与石相撞迸出的金点子,落在露水浸润的泥地上竟生出袅袅白烟,恍若灶膛里未燃尽的柴灰。
\"玄子,把昨儿的刨花归置到灶眼边上。\"父亲直起腰捶打后脊梁,汗渍在粗布褂子上晕染出深浅不一的盐碱图。我趿拉着露大脚趾的千层底奔出去,竹篾筐里还沾着昨夜的红薯皮。新刨的榆木花蜷着露珠,在晨光里泛着琥珀*的光泽,松脂的苦香混着泥土的腥气直往鼻孔里钻——这些要留着给母亲蒸窝头时引火用。
堂屋门槛上,母亲正借着熹微晨光批改作业。褪成灰白的蓝布衫肘部打着菱格补丁,她左手按着公社发的糙黄草纸,右手捏着钢笔的动作像在雕花——笔尖每次蘸墨都要在瓶口轻刮三下,生怕多费了一滴墨水。我的石板斜靠在磨刀石旁,上面用石笔抄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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